过端午

版次:A03    作者:来源:    2024年06月10日

□ 朱爽生

过端午,除了采草药、包粽子之外,还有插艾草、吃粽子、佩香囊、喝雄黄酒、治蛇蚁等习俗。

五月初四傍晚,家家户户会在自家的门楣和窗台上插上一株长长的艾草和一株菖蒲,老人们说,有驱邪降魔之效。艾草和菖蒲,一般会提前采好。到了初四这一天,每家都会把菜园里种植的艾草收割回家备用。人们把端午节用过的艾草折成五寸长左右捆成一束,放在屋檐下或窗台上晾晒备用。艾草配枫树枝叶熬药汤洗澡,祛风湿效果明显。母亲说,妇女坐月子的时候,都要熬上几盆艾草药汤洗澡。艾草还有一个用途,就是妇女的头饰。到了端午这一天,村里的叔婆、伯母、婶婶、大姑、小姑、姐姐、妹妹,她们的头上都会插上一片新鲜的艾叶。

挖菖蒲自然是小孩子干的事情。村子旁边有一条清亮的小溪,靠水的岸边石头缝里生长着一蓬蓬绿色的植物,人还没有靠近,就能闻到一股芳香。一定要带根茎挖出的菖蒲才有用,挖回菖蒲之后,母亲从菖蒲上取下一小段根茎,放在灶台上烘焙,到了端午早晨,用一根绳子把烘干了的菖蒲系在我的胸前,说是可以为小孩子辟邪祛瘴。端午用过之后的菖蒲,父亲会把根茎取出晒干备用,偶尔会在蚊帐前面系上一到两段,说是可以驱蚊虫。

五月初四晚上,便开始煮粽子了。吃过晚饭之后,母亲把包好的粽子一串一串地放进烧水的“汤瓶”中,再加上几瓢水。父亲便会往灶膛里添上比较耐烧的杂柴,开始煮粽子了。不一会儿,粽子的香气便充满了狭窄的小屋。那一股淡淡的清香,钻进我的鼻孔,挑逗着我的胃口,我好想吃个粽子才去睡觉。父亲说过,包粽子是为了纪念屈原的,到了初五早上,要先用粽子敬奉屈原之后,我们才可以吃。当时我不懂谁是屈原,更不懂纪念屈原的意义,父亲说的话我还是听的,我只好枕着粽子的香味进入梦乡。

我知道,到了第二天早晨,我一从床上爬起来,就可以吃到香喷喷的粽子了。其实父亲很早就起床了,用粽子敬奉屈原之后,挑着一担草药去了县城。当我起床之后,母亲便从“汤瓶”中捞出两串粽子,依然是热气腾腾、清香扑鼻。我吃过一个粽子之后,母亲把一个“羊角粽”吊在我的衣裳纽扣孔上,催促我去上学:“快点,不要迟到了。”

佩戴香囊是小孩子的专利,传说有辟邪驱瘟之意,实际上是用于襟头点缀装饰,让孩子们高兴一阵子,无意间增添了节日的气氛。端午之前,心灵手巧的妇女们,利用家里做衣裳剩下的红色、绿色、花色的边角料,做出各色各样的香囊。香囊内有朱砂、雄黄、香药,外包以丝布,清香四溢,再以五色丝线扣成索,结成一串,色彩斑斓,玲珑可爱。又以绿色绸布做成小猴儿系在儿童身上,说是可以防治痉挛。

端午饮雄黄酒的习俗,一直沿袭至20世纪末。小时候,到了端午节这天,父亲会从县城买回50克左右的雄黄研成粉末,放在一壶水酒里温热,除了筛一碗出来留着自己饮用之外,剩余的母亲会把它倒在一个水瓢里,用手指蘸上,一点点涂在我的耳、鼻、额头、手、足等处,说可以防止蛇虫的伤害。然后母亲端起水瓢,拿着一个扫帚走出屋外,用扫帚蘸着雄黄酒涂在屋子周围的墙角,说是一年之中蛇虫不会进屋。

“五月五日午,天下虫蚁入地府。”端午这天晚上,父亲口中一边念叨着,一边用一支光秃秃的毛笔在一只缺了三分之一的旧饭碗里蘸着浓浓的雄黄水,把这一条俚语写在一张巴掌大的红纸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这张红纸贴在饭桌前面的墙壁上。父亲说,在端午节这天,只要把这张红纸一贴,任何虫蚁都不敢进屋。

传说,端午节这天是药王菩萨晒药的日子,端午下雨,会淋湿药王菩萨的药材,药王菩萨无药可医,人们会无病无灾;反之,端午节天晴,药王菩萨的药材都晒干了,药王菩萨有大把的药材可用,病人便会增多。随着岁月的流逝,端午节的许多习俗到了21世纪初已淡淡远去。采药草、卖药草的习俗却保留了下来。每年端午节这天,无论在县城农贸市场,还是在乡镇集市,满眼尽是大堆的药草,一股股药草的芬芳扑面而来,让人感觉又回到了童年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