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性亮

汉宁县的橘子名扬神州大地，东西南北的水果商慕名而来。一到金秋季节，天南地北的货车就把甜蜜蜜的橘子拖到山外去赚大钱。河南信阳的货车司机何继祖，乘改革开放的东风，也走上了这条发财路。他把北方的苹果拖到南方来，卸了货，结完账，又运一车橘子回去销售。

这天，何继祖从信阳经湖北到长沙，第二天在林邑市卸了苹果，又马不停蹄去了汉宁县，把橘子装上车，才走十几公里，突遭山体滑坡道路被阻。何继祖心急如焚。抢修公路的人说：“加班加点也得明天上午才能通车。”

无奈，何继祖打算在车上睡一晚。天渐渐黑了，他的肚子唱起了空城计。实在太饿了，他下车锁上车门，沿着公路旁的一条小路走过去，走了不到两百米，看见一个只有十几户人家的小村庄。村前有个小鱼塘，村后的山坡上全是橘子树。山坡上的橘子成熟了，金灿灿的，亮闪闪的，挂满了枝头，把支撑它们的枝条压得笑弯了腰。何继祖望着这令人养眼可心的景观，仿佛进入了似曾相识的人间仙境。

何继祖走进一户人家，看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大娘坐在灶门口打瞌睡，就十分礼貌地说：“大娘，能在你家吃晚饭吗？多少钱一餐？我先付钱给您。”

大娘说：“在家日日好，出门时时难。我家没好菜，煮碗馄饨给你吃吧！”大娘边烧柴火，边用双手摸索着起身。

这时，何继祖才发现大娘眼睛不方便。他非常同情大娘，便坐到灶门口，主动往灶膛里添柴。

不一会儿，大娘用一个海碗盛出一碗馄饨，轻轻地放到桌上，一脸慈祥地说：“小伙子，也许不合你的口味，将就着吃吧！”

常言道：寒不择衣，饥不择食。何继祖看见馄饨里还加了两个鸡蛋，就边吃边问：“大娘，平时你也是吃馄饨？”

大娘叹息一声说：“不，昨天是我儿子生日，我包了些馄饨，没吃完，你真有口福！”

何继祖不再多言，狼吞虎咽地吃着馄饨。吃着吃着，他禁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大娘惊慌地问：“孩子，怎么啦？是不够吃？还是不好吃？”

何继祖眼泪直流：“这馄饨我一吃，就想起了我妈妈，小时候，我妈妈煮的馄饨就是这个味道！我很小的时候就走丢了，后来被人贩子卖到了河南，再也没吃过这种味道的馄饨了……”

大娘听后，也大声地痛哭起来。

原来，这位大娘也有个儿子，小名叫布狗，6岁时走丢了，如果孩子还活着，今年应该43岁了。何继祖告诉大娘，他今年正好43岁，可他母亲并不双目失明。大娘说儿子丢了后，她天天以泪洗面，哭了两年，就把眼睛哭瞎了。但儿子的生日她时刻记在心上，昨天是儿子的生日，她特地做了儿子最喜欢吃的馄饨，今天煮的这碗馄饨，她也和过去一样特地放了秘制汤料，所以味道就与别人家的不一样。

何继祖认真打量大娘后又问：“大娘，什么叫秘制汤料？”

大娘说：“我家的馄饨食料选用山区黑猪后腿肉，以虾仁、榨菜配馅，具有皮薄、肉嫩、汤鲜的独特口味。”

何继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大娘，您孩子的父亲呢？”

大娘告诉他，自从孩子走丢后，丈夫不分白天黑夜，四处寻找儿子，连着找了九年，最终一病不起，丢下她独自去见阎王了。说话间，大娘突然握着拐棍站到门口，大声地喊叫，说她走丢的儿子回来了！村民闻声，纷纷赶来。大娘说：“这是我走丢的布狗啊！”

村民不信，说她想儿子想疯了。

何继祖尽管吃了不同寻常的秘制馄饨，但还是不敢相信眼前的大娘就是自己的母亲！他对身边的村民说：“我确实是6岁走丢的，被人贩子卖到了河南，今年正好43岁，但我不会是她儿子吧？”

大娘说：“我想儿子哭瞎了双眼，我看不见，村里人帮我看看，我的布狗背上有颗大黑痣，这是不会变的！”

心地善良的村民，劝何继祖把上衣脱下，果然看见何继祖背上有颗比大拇指还大的黑痣。何继祖既惊喜又激动，决定明天就带大娘去做亲子鉴定。

第二天，路通了。何继祖带着大娘去长沙做了亲子鉴定，拿到结果时，母子俩抱头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