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山寻幽记

版次:A04    作者:来源:    2025年11月14日

参赛作者:李甜甜(郴州市王仙小学)

指导老师:李红杰(郴州市王仙小学)

暑假伊始,爸爸便说要带我去莽山游玩。我欢喜地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翌日清晨,天边刚泛起了鱼肚白,我便一骨碌爬起身来,连早饭也只吃了几口,便急不可耐地催促爸爸。

汽车在蜿蜒的山路上盘旋,我的目光追随着窗外流转的景色。大山像被谁打翻了颜料盒似的,由靛青渐渐变成墨绿。我正在赞叹不已时,爸爸轻声说:“宝贝,到了。”我雀跃着跳下车,抬眼望去,只见群山在氤氲的雾气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幅未干的水墨画。最高的那座峰峦最先接住朝阳的金粉,青灰色的岩壁顿时泛起了温暖的光晕,仿佛沉睡的巨人刚刚睁开惺忪的睡眼。

山脚下,一泓清溪潺潺流过,那溪水清得能照见游人的心事。我蹲在溪边,看一尾红鳞小鱼倏地从溪水间穿梭,搅碎了一溪晨光。爸爸告诉我这叫山间活泉。我掬一捧山泉饮下,清冽的甘泉滑过喉间,仿佛将整个山林的灵气都沁入五脏六腑,那甘甜的滋味,胜过世间任何琼浆玉液。

沿着斑驳的石阶向上攀登,石缝里不时探出几朵野花。淡紫色的二月兰羞答答地垂着花瓣;不知名的小蓝花开得恣意张扬,在绿苗间星星点点。树上的知了不知疲倦地鸣唱,此起彼伏的叫声回荡在空中。初闻觉得聒噪,细听却成一曲天然的交响乐。

半山腰的古树让人叹为观止。只见一棵参天古木巍然屹立,粗壮的树干需数人合抱,皲裂的树皮记载着岁月的沧桑,但树冠依然郁郁葱葱。树荫下,九位乡人支着简易的凉粉摊。我坐在盘虬的树根上,捧着一碗晶莹剔透的凉粉,红糖与山风的清凉交织,疲惫顿时消散无影。

行至莽山深处,忽见万顷云霞坠落凡尘——原是满川杜鹃开得正盛。那花海自山腰渐渐蔓延着,将冷峻的山峰染上了炽热的色彩,远望如天工织就的锦绣,近观似仙女散落的胭脂。

有的花瓣半开半合,像少女羞涩的笑靥;有的全然绽放,露出细如金丝的花蕾。最清纯的是那初绽的花苞,尖上一点嫣红欲滴,下端还裹着翠绿的外衣,活脱脱一支支蘸了朱砂的毛笔,正要在青山上题写春日的诗行。当然,它不仅明艳动人,也让我看到了顽强的具象化。起因是我不经意中在栈道上瞟见了生长在绝壁处的几簇杜鹃花,它从岩缝中倔强地探出,根系如铁爪扣进石隙,任凭山风撕扯,依旧傲然绽放。那殷红的花朵让我感触颇深,也让我拥有一种坚定的信念。

登顶的那一刻,所有的疲惫都化为乌有。来到山顶,眼前豁然开朗。极目远眺,层峦叠嶂如波涛起伏;近处的松林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絮语。暮色四合时,夕阳为每道山背描上金边,背阴处则渐渐沉淀出黛青色。归巢的鸟群掠过天际,它们的影子投在山壁上,转瞬即逝,却让沉默的大山有了片刻悸动。

下山时捡了几颗松果,如今每每看到,还能闻到那股山野的气息。有时候梦中还会浮现那些景象。我这才明白,莽山之于我是特别的存在——它不仅是郴山郴水的一部分,更成了我血脉里流淌的郴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