版次:A02 作者:来源: 2026年03月22日
□ 张家文
阳春三月,我和老伴及一些好友来到苏仙区五里牌,开展春游活动。
阳光明媚,芳草飘香。我们行走在乡间弯曲的田埂上,呼吸着带有花香的空气。放眼望去,田野一片葱绿。此刻,五十多年前那些春耕繁忙的日子,历历在目。
那时,我在安仁县牌楼人民公社松林大队驻村。进驻时正遇一年中最重要的农事——春耕。社员们有的着手浸种育秧,有的忙于割草积肥。几位使牛耕田的老农,把年前冬天用桐油油得光亮的犁、耙等农具,从队屋里搬了出来。
春耕是从耕田开始的。此时的田间繁花似锦,红花草籽开着朵朵小花,花香弥漫田野,勤劳的蜜蜂在花丛间忙着采蜜。田里泥土已经泡软。陈大伯、谭老叔几位犁田的老把式扶着犁、赶着牛往各自田里走去。陈大伯年过六十,是队里的犁田老手。他用的牛是队里那头最肥壮、力气最大的水牛。当弯木牛轭架在大水牛肩上时,牛也兴奋起来,鼻子里喘着粗气,“哞哞”地叫了几声,抖了抖身子,好像也在期待着大显身手的这一天。到了田边,陈大伯一声吆喝,大水牛便拉着犁往田间走去,开始了一年春耕生产的第一犁。
掌犁耕田看似很简单。有人说,不就是牛在前面拉,人在后面走,很轻松啊。有的年轻人甚至觉得很好玩。我经历过,才知道犁田是一门技术活。犁多深、怎样做到深浅一致,翻过来的泥坯能否均匀平铺在田间……全凭掌犁人的技术。犁田时要做到两手并用。一只手挟稳犁尾,保证深浅一致,犁深了泥土会翻起来,这时就要把犁尾往下压一压;犁浅了达不到效果,就要把犁尾往上抬一抬,保证一犁挨着一犁,让翻过来的泥坯有规律地平铺田间。另一只手拿着一根竹竿,竹竿下端连着系牛鼻子的绳索,不停地左拉右挡,以保证牛不走偏。手中还系着一根鞭子,当牛偷懒不走时就抽它一下。
这时候,妇女及辅助劳力就跟在后面,把没有完全覆盖的红花草用脚踩到泥坯里面,让它们在泥土里及时腐烂,化草成肥。
乡亲们在田间劳作,嬉笑声、吆喝声,唤醒了沉睡一冬的大地。这时候,鸟雀也从四面八方飞来凑热闹。它们拍着翅膀,一会儿直冲云霄,一会儿俯冲地面,一会儿歇在牛背上,蹦蹦跳跳、喳喳鸣叫;一会儿又在新翻的泥土上,寻觅蚯蚓、蚂蚱等美味,给春天的田野带来生机与活力,也给劳作的人们增添了乐趣。
一丘田犁完以后,紧接着就要进行第二道工序——耙田。刚刚犁翻过来的泥土还比较硬,块头也比较大。这时候,掌耙的人站在耙上,指挥牛拉着耙,在泥土上横竖来回耙三四遍。坚硬的耙齿深深地插进泥土,把原本坚硬的泥土划成碎块。同时,泥土里的红花草也被耙齿搅成碎末,有助于迅速腐烂,变成水稻需要的肥料。经过耙田,原本高高低低、成块状的泥坯,已经被耙齿划成小碎块,整个田地浸泡在水里。
经过七八天的沉淀,水田里已经开始冒出水泡。那是红花草及野草腐烂后发出的混合气体,这些气体散发出一股青草腐烂的酸腐气味。
此时,还要给田土再翻犁一次。不过,这时的泥土已经稀软,翻犁也就没那么辛苦吃力了。
第二次翻犁后,还不能直接插秧,还有最后一道工序——耖田。耖田的时候,田里只留浅浅一层水,便于观察整块田的平整度。此时,田土已成泥浆,散发出一股泥土的芳香。
此时的农田,已经平展如镜。浅浅的一层清水下面,是豆腐脑般软嫩的细泥。十天后这里已是一片绿色,移栽过来的嫩绿秧苗,将在这大田里茁壮成长。社员们笑了,期待在这片肥沃的土地上收获丰收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