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书香

版次:A03    作者:来源:    2026年04月26日

□ 陈 岳

郴州人把读书看得很重,几千年如此。

或许有相当数量的人热衷读书是有功利考量的。我以为这不能算坏心思。“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实可看作读书人的励志之辞嘛。看过一则消息说现如今西北一个经济落后县的高考升学率一直在全省名列前茅,学生、家长、老师的共识是“考出去”。谁硬要讲这种目标“不崇高”,那就随他讲吧。

种种利己且不损人的利益考量激励一代代读书人废寝忘食,琅琅书声在郴州大地诚如和谐天籁。我的一位临武籍朋友曾给我讲过一个在他家乡流传甚久的故事,听到一半时,我执意要站起来听。朋友不解,问我何故。我答:“这样的故事应当站着听。”

故事是这样的:

某乡某公家有三儿一女(大儿12岁,幺女6岁)。一日,某公叫儿女们拈阄,二儿(10岁)拈到“读书”阄。某公对众儿女们说:“老二去读书。其余跟我在乡下作田。老二读了书,回来教我们认字、识数。家里穷,从今天起,每餐从鼎锅里舀一筒米出来,放到大瓮里存起,年底给老二交学费。”

从喉咙里抠出粮食来攒学费,为的是“认字、识数”。这就是郴州人祖先于读书的世世代代的不懈追求。无独有偶,我在2010年10月号的《青年文摘》中“摘”到这样一篇名为《坚守》的短文,大意如下:

抗战时期,中华书局学徒喻建章与同事困守井冈山下遂川县城之中华书局书库。当时长沙、衡阳等地已沦陷,桂东、汝城等湖南边区学校图书供应困难,郴州乡民越过罗霄山脉,从山区小道赶来。来的人是一批挑着小竹篓、戴着草帽斗笠的农民,来时挑着笋干、香菇、木耳等山货。他们将山货抛售后,就立即赶到书库,个个拿出一张土纸写的购书单(是一所所不同学校的购书单),详列着根据学生具体人数购买的各种书的数目……战时物资匮乏,江西的“洋货”比湖南多,他们贩“洋货”回去可以赚钱,但是挑夫们宁可挑不赚钱的课本回去,而舍弃“洋货”不办。他们说:“养儿不读书,等于养头猪。我们那里的老师们等着为学生上课啊!”这就是农民朴素的觉悟。

彼时郴地山民居地偏远,贫穷困顿,然于读书,却个个觉悟很高。这种对读书求知的“朴素的觉悟”,经千百年盈室书香、绕梁书声熏陶濡染,已然溶入山民血液中。

读书与生命同在!郴州满地漫溢的是永远的书香。郴州人读书,读出了大境界:有功利,读;无功利,读;不晓得功利为何物,照样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