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雷晓明

前不久，文友曹旭东给我寄来一部中短篇小说集《墙上的鹤》。这本小说集由百花文艺出版社出版，收录了作者近20年创作的15篇中短篇小说。湘南的郴州，是刻在他生命里的烙印，牵引着他斑斓的文学梦。他半生的阅历与情怀，早已融入这方山水的根脉。历经数十年风雨的洗礼，他创作的热情与动力，仍然不减。这本小说集将湘南的山水风物与世间百态联系在一起，从中参悟出人生的真谛。

中篇小说《不测风云》讲述了湘南电力人抗冰救灾的感人故事。2008年的那场冰灾至今让人刻骨铭心。曹旭东深入抗冰救灾电力抢险的第一线，通过接触了解到大量的人和事。这些故事场景如同电影的画面，在他的脑海里浮现，于是他产生了创作的灵感和欲望。这部中篇小说借用美国著名作家福克纳意识流的创作手法，通过小鹏、冷冰、袁老、袁鹰四个人物的内心独白直接叙述，以真实的场景展现湘南电力人在这场冰灾中奋不顾身进行电力抢险的感人故事，将历史记忆嵌入当时的背景里，让人读来回味无穷。

夜下挑灯，我又读了另一部中篇小说《风景满山》。文章以海拔1900米的大山——狮子口为背景，生动再现了从充满硝烟的战争岁月至改革开放时期发生在狮子口大山的故事。“我”（茂真）历经战火洗礼，守护着狮子口的贫困山区，在漫长的岁月中独自巡逻，看似与城市的亲人切断了联系。曹旭东以时间为序，兼用插叙的方式，从现实的寂寞中使“我”这个人物形象鲜活地树立起来。正如小说中描述的那样：“天已经亮起微弱的光，但这不请自来的大冰雪来了。山民们在山下还不知怎么急呢。好在有我茂真在山上。我想到这里，就增加了力量，仿佛不是一个人，而是山下的人们全在这里似的，于是身上变得热乎乎的。”正因如此，主人公“我”鼓起勇气重新审视人生的过往，用关爱之心打开了山薯、二狗、钟铁山等山里人的心结，并教他们从事养殖业，找到了一条发家致富的道路。作者以匠心独运的创作思维，让我们看到一个个卑微的山区小人物，在人生路途的迷途中见到光亮。这篇小说具有震撼人心的力量，也荡涤着读者的灵魂。

曹旭东创作的短篇小说，其艺术技巧及风格日渐成熟。以短篇小说《换头》为例，这篇作品讲述了一家集团公司的老总张大发，因饮酒过度引发脑血管破裂、头颅大出血，成了植物人，在医院的手术台上跟一位意外坠亡的大学生换了头颅。小说的寓意如同一把手术刀，划开了人性最脆弱的地方，展示了灵魂和肉体的错位。《换头》中写道，“他的灵魂进入那个坠亡的大学生的肉体”，灵魂与原生躯体割裂，也令妻子李金花产生认知错位。这篇小说从侧面也反映出一个现实问题：随着科技信息日新月异的发展，在人工智能火爆的今天，某些人分辨不清灵魂与肉体的边界，从一个没有灵魂的肉体变成一个没有思想的空壳。《换头》的情节悬念一波三折，以沉重、徐缓的节奏抒发内在情感，其思想内涵又如重锤敲击着人性的病灶，启人思考，引人深省。

在中国传统文化里，鹤一直被看作长寿吉祥的象征，代表着高雅的品德。古人用“鹤鸣之士”比喻品行高尚的贤能之人。短篇小说《墙上的鹤》以“鹤”为主线，采用白描和插叙的手法贯穿全篇。小说讲述了“我”的同学中寻在一家饭店救下一只白鹤的故事。中寻以一颗善良而又坚定的心，敢于同违法分子作斗争，守护着家乡的鹤。曹旭东在这篇小说的人物塑造上摒弃了脸谱化的倾向，塑造出丰富立体的角色，呈现出人性的复杂与善良。《墙上的鹤》以真实的创作背景、精巧的艺术构思以及深刻的思想内涵，成为生态小说领域中的一篇佳作。这篇小说不仅讲述了守护生态、关爱生灵的动人故事，更奏响了一曲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时代乐章。

曹旭东是从桂阳农村走出来的作家，数十年深耕于郴州电力部门。《墙上的鹤》这本小说集，既有他对灵魂的思考，又饱含他对人生价值的体悟。特别是在当今文学精神被现实冲击的时代，他依然坚守文学创作理想，执着追寻纯粹的文学价值。这份扎根湘南故土、抒写电力初心的真挚情怀，让他以文人的责任与担当，完成了一场深刻的自我精神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