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明

近日与挚友畅叙友情，其间聊起各自的小孩，孩子的婚姻之事自然成了绕不开的话题，好友的孩子比家女还小两岁，已于去年成婚，我的女儿仍待字闺中。没有感叹孩子如此年岁还没成婚的紧迫，倒是感叹昔日还在怀里撒娇的女儿怎就成了大人？唏嘘之余，女儿的点滴涌上心头。

1997年2月的某天，沉浸在春节的节日氛围中，虽已是凌晨，仍和身怀六甲的妻子在床上聊着天，睡意全无，畅想着新一年的美好，憧憬着即将添丁的喜悦……“老公，破羊水了！”听到妻子在厕所里急切的一声，我愣了片刻，随即从床上腾起。即使是做了万全准备，我也还是手忙脚乱。第一时间帮妻子穿好保暖的衣裳，自己则随便套上衣服，抽屉里早已备好的钱得拿上。打开房门，好在有备用的摩托车，这个点叫出租车显然不现实，将摩托车在走廊掉个头，小心扶妻子坐好。外面小雨夹杂着洁白的雪花，妻子搂着我，一路奔向医院，路上除了摩托车碾压路上积雪的咯吱声外，寂静得很。没了之前的慌乱，我的内心满是激动和温暖，妻子在我安抚的话语中，身体也没了之前的颤抖，平静了许多。那一路，冬夜虽冷，我们和即将出世的孩子紧紧相拥着，温暖如春。半小时的车程，让我对一家人密不可分的感受有了切身体会，肩上自挑担子，初尝幸福的味道。

“张先生，孩子出生了，7斤8两，是个女儿。”护士的声音将我唤醒，想着小家伙会吵夜，能多睡会保存下体力鏖战，没想到孩子半小时后就麻溜着出来了。护士将襁褓送到我手中，一头浓密的黑发，白皙的脸庞，是我对孩子最初的印象。果不其然，凌晨两点半，我笨拙地抱着小家伙，开始了我们的初识。女儿很敏感，只要我屁股一挨在床沿，她就如雷达般灵敏，小嘴立刻就会发出声响，如果我执意坐着，哇的哭声立刻响彻病房，这场“较量”以我落败收场。我只能抱着她在产科走廊来回移动，偶尔屁股还得蹭着走廊的墙壁节省一下体力，这一抱就是3个小时。手臂酸胀，腰直不起来，可见女儿入睡中红扑扑的稚嫩脸庞，所有倦意顷刻无存，初为人父的喜悦又让我精神抖擞，浑身散发出源源不断的澎湃动力。

柔情似水的雨夹带着洁白无瑕的雪，“小雨”便成了我对女儿的首次称呼，女儿长长睫毛下的眸子似乎认可我的轻声呼唤。我们在对视中，有了父女之间默认的交流方式，我哼小曲，女儿会用脸上欢喜的样儿作为回应，“咿咿呀呀”成了她首肯的最直接反馈。孩子胃口挺大，妻子的奶水少，小脸贴着妻子的胸脯找食，幸运的是隔壁床的好“邻居”小刘的奶水充足，看着孩子找食的可怜样儿，一手就把女儿抱过去，“你看，你家女儿几下就可以吸空我的奶水。”接下来的一周，女儿如同小狼崽一样，一嗅着奶味就“张牙舞爪”扑向小刘。有了这份情结，我们两家大人成了好朋友，往后的日子里大家碰到一起特别亲切，我由衷感谢这份温情相助，至今仍能感受到那份温暖。

岁月匆匆，昔日襁褓中的孩童，如今已是亭亭玉立的姑娘。纵使长大成人，她心底依旧住着一个小公主。往后她步入婚姻，我都盼望这份纯粹稚气能够长久相伴。作为父亲，我由衷希望，历经世事，她永远保有被善待、被疼爱的本心。纵使岁月染白鬓发，这份童真，弥足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