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光红
马
我,与你前世结缘,宿命注定有你的属性和脾性。
你,是征战沙场的忠实战友,是文人墨客笔下的精神图腾。乘风御雨是你的性格,驰骋千里是你的写照。
胸怀辽阔,步履丈量远方;仰天长啸,脊背承载日月。哪怕山高路远,风吹雨打,依然勇往直前,踏石留印。生命的足迹,一头连着大地,一头连着梦想。
马蹄声声,激荡传奇音符,奏响高昂壮歌,于历史长空中演绎金戈铁马的故事,成就多少英雄豪杰。
你奔腾时,是力与美的彰显,是心与梦的融合,是爱与情的飞扬。
我,想与你一起驰骋,不问西风猎猎,不问骄阳灼灼,不问万里迢迢,牵一缕风,掬一朵云,在时光的长河里律动生命,来一次心灵的邂逅,与诗和远方撞个满怀。
套马杆,套住了你的身体,却套不住你的灵魂与精神:一马当先,马不停蹄,马到成功……
大千世界,我们不约而遇,用缘分弹奏一曲生命的《马头琴》,回荡在岁月高处。
牛
你,一辈子与土地结缘,浑身写满以土地为大的情怀。
“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块块荒田水和泥,深耕细作走东西”,历代文人墨客于灵魂深处为你留下清词丽句,和浓墨重彩。
你,肩扛日月,背驮风雨,其精神,古今书写不尽,世人敬仰不止,如涓涓细流,惠泽我的心田,洗涤我的灵魂。
你是父亲的化身,把父亲的角色演绎得淋漓尽致。
冬去春来,父亲与你在田野上数着岁月的年轮,耕耘生命的土地。一声吆喝,喊醒大山,喊醒脚下这方土地。一把犁铧,犁出太阳和月亮,犁出梦想和希望。
爷爷,与你“称兄道弟”;父亲,与你同心协力。于是,一家老小脸上多了笑容,心上多了阳光。
童年的四时八节,我在你的背上遥望远方,与山泉、清风同唱“春天在哪里呀,春天在哪里,春天在那青翠的山林里……”
时光路上,你在风肥雨瘦的土地上朝耕夕耘,捧出春绿秋黄、五谷丰登的画卷。
你,吃进去的是草,挤出来的却是奶。
我要向你学习,做“孺子牛”“拓荒牛”“老黄牛”。
羊
你,把爷爷的晚年锁在山林里、茅草间、柴窝里,数日出月落,看花开花谢,听蝉鸣鸟叫。
拂晓,你披着霞光,踏着露珠,哼着晨曲,在爷爷慈眉善目的视线里移步。
山风裁剪你的影子,宛如一片洁白无瑕的云朵,把故乡的天空映衬得一尘不染,把脚下的土地点缀得恰到好处。山雀在你的背上踏歌起舞,霞光在你的身上提笔作画。
山林间,你吃着青青的小草,啃着绿绿的嫩叶,把生命的文字钤印高山厚土。高高低低的言语,仿佛一首歌谣,和着爷爷的笑声,回荡山谷。
人类的进程中,你的基因渗透在民俗、民风、民习等传统文化的方方面面,分量和意义不言而喻。
亡羊补牢,歧路亡羊,羊质虎皮……你的故事蕴含哲理万千。
羊有跪乳之恩,我该有点啥?
猪
你是母亲特殊的“孩子”,在母亲的呵护下,过着称心如意的日子。
你以“嗷嗷嗷……”的形式拉开白昼的序幕,喊醒睡梦里的母亲。母亲揉揉惺忪的双眼,移步厨房,点燃柴火,用炊烟染白天空,填充日子。灶里,柴草一把接着一把烧,熊熊火光与母亲的目光交相辉映,照亮了低矮的瓦房,也照亮了母亲的心房。灶里“噼里啪啦”的声音,恰似诉说着母亲的胸臆。胸臆里,有你的故事,也有母亲的故事。
你眼里只有母亲,也只有母亲才是你的“主子”。只要你在,母亲哪也不去,倾注心血,只为让你膘肥体壮。
腊月时节,你应声倒下那一刻,母亲的泪水流进心底。
只有这时,母亲变着法子,在你的身上盘算日子:一部分做成红烧肉,意味红红火火;一部分酿成豆腐,象征圆圆满满……让年味嵌入记忆深处。余下部分挂进火房,在烟熏火燎下转化身份,变成垂涎三尺的腊肉,来年,成为一家老小舌尖上的美味。
如今,嘴里少了那么一点味道,你却成了我岁月最深的印记。
狗
你,姓“忠”,名“诚”。
闻风而动,视影而吠,从不含糊和怯懦。
我放学走到村口时,你总是准点出现在眼前。摇摇头,摆摆尾,时而在我面前蹦来跳去,时而在我身上扑上扑下,仿佛妈妈怀里撒娇的孩子。
你将我所有的快乐,全都融入儿时岁月——砍柴,放牛,干活,凡是我在的地方,总少不了你的影子。
夜色登场,你默默“上岗”,如一名边防卫士,看家护院,谁也别想逃过你的耳目,就连风的影子都无缝可钻。夜半三更,你一声“汪汪汪……”打破村子的寂寥,用浑厚的声音把鬼鬼祟祟的脚步驱离。我,在你的庇护下继续酣睡。
当我闷闷不乐时,你或伸出小脚安抚,或舔着舌头亲吻,或与我保持一样的神态。此时,你的眼里只有我,我的眼里也只有你。无论寒来暑往,还是酸甜苦辣,你心甘情愿做我的影子,一起看庭院花开花落,一起数天上的日月星辰。
在你的字典里,我读懂了“一死一生,乃知交情。一贫一富,乃知交态。一贵一贱,交情乃见”的真谛。
忧我之忧,乐我之乐。懂我者,你也。
鸡
雄鸡,中国地图轮廓上画着你的模样。
雄鸡秉承“守信催朝日,能鸣送晓明”的信条,哄睡月亮,喊醒太阳。分毫不差,把白昼与黑夜分得明明白白;把“牛鬼蛇神”驱逐得无影无踪。
雄鸡,用闻鸡起舞、鸡犬相闻……书写深邃的故事;用戴冠为文、守时为信……诠释生活的哲理,彰显大智若愚的风范。
与生俱来,雄鸡衣冠楚楚,风度翩翩,“美男子”成了它的别名。
爱的面前,雄鸡英姿飒爽,勇猛无畏,酷似威风凛凛的“将军”,独领风骚,活出洒脱,赢得阵地和芳心。
母鸡,彻头彻尾、自始至终扮演着“母亲”的角色。
下蛋后保持沉默,不是母鸡的性格。哼着一曲“咯咯哒”的小调,大摇大摆、得意扬扬走出鸡窝,奶奶便知母鸡“邀功领赏”的心思,褒奖地撒一把谷米。
有时,母鸡装腔作势的样子惹怒奶奶,奶奶一边拿起棍子追赶,一边唠叨:“蛋又不下,还大呼小叫。”
斗转星移,母鸡教奶奶学会了数数。数红了太阳,数白了月亮;数走了冬天,数来了春天。不知不觉,奶奶满嘴的牙不知被谁偷走了。
完成使命,“功臣”成了母鸡最高贵的称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