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吴从惠

乡下父母房子的后面，还有一间小房，当初是厨房，里面有个柴火灶，一直留着。父亲偶尔在年节时煮油豆腐或用它煮点鸡食。现在，鸡也没养了，豆腐也用小锅煮了，这个柴火灶就荒废了。

龙年正月初四，弟弟妹妹来给老爷子拜年，同来的有侄子、外甥等一大群人。我们宰了一条狗来聚餐。不知是谁提议，用柴火灶来煮最好吃。大家都说好。于是，全家总动员，搞卫生、洗锅、抹灶台、捡柴火、切菜……大家都有事做，忙而不乱。叮叮当当，乒乒乓乓，起霉生菌的老厨房又焕发“青春活力”。不久，干柴在灶膛里吐出了火苗，浓浓的狗肉香飘了出来。弟弟说，干脆其他菜也拿到这里来煮吧，这火力猛，煮的菜好吃。这一提议又得到了响应。各种主菜配菜，红红绿绿的，渐渐摆满了一桌。

弄完后，大家数了数，总共十五道菜。一大家子近20人，在宽敞明亮的大厅里，围坐一桌，和和美美，厅堂充满了欢声笑语。平时总爱挑食的小孙子，这次也特别乖，自个吃。金黄香软的油豆腐、鲜嫩甜脆的大白菜……大家都大口大口地嚼，直呼好吃。

柴火灶，本是寻常百姓家的标配。早、中、晚饭时间，家家炊烟袅袅，鸡犬之声此起彼伏。一间烟熏火燎、光线昏暗的灶屋，一锅热饭热菜，一桌碗筷杯盏，是农家最温暖、最富足的画面。现在，这情形已渐行渐远，反倒成了一种思念。

什么时候开始用电饭煲煮饭？忘了。总之，当时也感觉很神奇。出门时放好米，按下开关，回来只需炒几样菜就有饭吃，多省事呀。

柴火煮饭那会，燃料是个大问题。我们小时候最大的一项家务活就是砍柴。柴又分引火柴、毛柴、大柴几种。家家都有镰刀、柴刀、斧头甚至拖车等工具。我们每天放学后必定要去砍柴，寒暑假、农忙假时更不用说。不仅农村孩子，甚至单位里的小孩也跟着我们去砍。每个人都有许多砍柴的故事。砍柴的地方越走越远，山山岭岭都砍得光秃秃的。到后来，逐渐有家庭开始烧蜂窝煤。再后来，全部改为用电、用天然气。现在，绿水青山又恢复如初，到处都有柴草了，却没人烧柴了。

想起柴火灶，更忆起了母亲忙碌的身影。在物资匮乏的年代，为了填饱一家人肚子，母亲使出浑身解数，不知怄了多少气、伤了多少心。直到改革开放，才彻底改观，能吃饱了，母亲又变着法子，让每一顿饭菜更有滋味。可惜，母亲走得太早，好日子没过多久。

在外漂泊多年，柴火饭已成了遥远的记忆。那袅袅炊烟，更成了一份浓郁的乡愁。现在，一家人再次用柴火灶煮饭烧菜，重温了柴火灶的风味，忆苦思甜，其乐融融，更显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