版次:A04 作者:来源: 2024年08月17日
□ 罗海源
因为痛风,我曾在郴州市第四人民医院的肾脏风湿内分泌科住过一次院。
那天办好入院手续后,值班护士把我带到一个有5个床位的病房里,继而又把我安置在74床。随后,我躺在床上,等待主治医生的到来。
我看了看房间里的其他患者,71床是个年轻的小伙,在不停地刷着抖音,旁若无人。72床是个老太太,斜躺在床上,看不到因病痛折磨表现出的应有的痛苦样子,都说女人面对苦难的承受能力比男人强,由此看来,兴许是真的。73床的患者一直睡在床上,盖着白色的被子,看不到他的样貌。他的陪护,坐在他床旁的一张小凳上,也在看着手机。看来只有73床的患者病情最为严重了。75床与74床相邻,患者不在病房,未见其踪影,也许他的病情已得到了很好的控制,身体舒服了,在外边溜达去了吧。
下午打完吊针后,我感到了疲乏,想躺在床上好好地睡一觉,却不能如愿,怎么也睡不着。觉得无聊,就拿起随身携带的那本杂志看了起来。忽然间,73床的患者在不停地嘟哝着什么。我一句也听不明白,不知他所表达的是什么意思。不过,随后我就看到他的陪护把他从床上扶了起来,又搀扶着他向卫生间走去……哦,原来他是要上卫生间了。
他从卫生间出来后,我仔细地看了看他:脸色煞白,没有血色,头发、胡须都有点长了,如同稚嫩的植物被霜雪冻过一般,蔫蔫的,没有生机。我猜想,他几乎丧失了生活的自理能力,如果离开陪护的搀扶,他是迈不开步的。
等73床的患者睡下之后,我对他的陪护说:“你老公的病情有点严重了。”
“他……不是我老公。你搞错了,他是我弟弟。”
弟弟?我感到奇怪。我想:她陪护他,不管怎么说,都有点不方便呀。
她于是对我说:“没办法呢,大哥。你不晓得,我们姐弟的命都好苦呀。”“我弟弟20多岁时遭遇了一场车祸,头部受了重伤,在医院住了大半年,才捡回一条命,却成了智力残疾,除了会吃,其他什么也不会。母亲因为他一病不起走了。之后他和父亲相依为命,现在父亲也去世了,只剩下他一个人孤苦伶仃,还得了肾病综合征。”
“原本我有三姐弟,可是几年前姐姐也去世了。我已结婚,有我自己的家庭,但生活也不富裕,小孩都在读书,负担重。可是我不能不管他。他是我的同胞弟弟呀。你说是不是?”
我一边听,一边想:“她是一个善良的女人,她对弟弟的爱是纯洁的、真心的、不图回报的。”而我,对他们虽然抱有一种同情之心,却不能给予一点实际的帮助。我只能在心里默默地为他们祈祷:“愿她的弟弟早日康复,愿她终有福报!”